讓我決定參加這個競賽的,是活動簡介裡的一句話最終獲獎作品將實際製作並更換本市視障據點之室外招牌,我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想的是,如果能做到這件事,那我做出來的東西就不只是一個作品集裡的圖檔,它會真實地出現在台北的某一條街上,會被真實的人看到,這個想法讓我很想嘗試,因為我一直覺得做一件事如果能真實地影響到什麼,那個意義就不一樣了,哪怕我不是最懂設計的人,我還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做出那樣的東西。
在整個製作過程裡,我學到最具體的東西是關於視覺語言如何影響社會認知這個問題,視障按摩在台灣已經有很長的歷史,從業者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專業人員,但長期以來這個行業在大眾眼中的形象,很難跟高端或精緻這樣的詞聯繫在一起,而我在做設計的過程中慢慢意識到,這個問題有一部分其實跟視覺呈現有關係,當一個服務的外在形象透露出來的是便宜、隨意、不講究,大眾就很難用對應的尊重去看待提供這個服務的人,所以我在設計這組招牌的時候,而且我相信它不只是設計上的知識,它是一種更廣的視角,讓我開始注意到生活裡很多視覺呈現背後隱藏的社會訊息。
增能的部分,我覺得這次經驗最強化的是我的跨域問題解決能力,體育系的訓練讓我習慣了在一個我相對熟悉的系統裡去解決問題,但這次競賽把我丟進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我不懂設計軟體、不懂印刷規格、不懂材質差異、不懂預算估算,但這些問題都需要被解決,我沒有辦法跳過它們,所以只能一個一個去面對,去查資料、去理解、去做出判斷,這個過程讓我發現一件事,就是解決問題的底層能力其實是可以跨域遷移的,我在體育場上學到的是把一個複雜的動作技術拆解成可以被分析和修正的小單位,在這次設計過程裡我做的是同樣的事,只是對象從運動技術換成了設計問題,這個發現對我來說意義很大,因為它讓我對自己在陌生情境裡的適應能力有了更真實的信心,而不是那種沒有被驗證過的自我感覺良好。
助學金的支持對我這次的參與來說,是一個讓我能夠心無旁騖的條件,大四下學期的壓力是很現實的,有升學的壓力、有就業的壓力、有各種畢業門檻要顧,在這種情況下要花大量時間投入一個競賽,內心是會有很多拉扯的,你會想說這個時間是不是應該拿去做更有用的事,但助學金的存在讓我覺得這件事本身就是有用的、是被肯定的,它給了我一個可以心安理得投入的理由,讓我在做設計的那些時間裡不用分心去想我這樣是不是在浪費時間,而是可以真正專注在把這件事做好,我覺得這種專注的條件才是助學金最實質的意義,它讓增能這件事真正發生了,而不是停留在想法的層次,這次的經歷對我來說會是大學四年裡一個真實的記憶點,不是因為它跟我的專業最相關,而是因為它是我主動走出去、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認真留下痕跡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