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1 兒童福利服務中心校外實習

發佈日期:2025-12-07

林涵柔

教育學院

諮商與輔導學系

  這次的服務與互動經驗,對我而言是一場深刻的自我探索與專業成長之旅。每一個與孩子們互動的片段,無論是處理激烈的情緒、化解團體中的衝突,或是嘗試調整帶領團體的方式,都成為我重新審視「關係」、「情緒」以及「專業判斷」的鏡子。

  在處理一個孩子哭泣的事件中,我有了第一線的觀察與反思。當我第一時間靠近、試圖詢問孩子怎麼了,而他選擇將自己躲藏起來時,我當下的直覺反應是提供一個安全的空間。我告訴他:「哭泣這件事是可以的」這個簡單的肯定,讓他抬頭看向我,彷彿確認了一種被允許的狀態。事後,雖然透過老師瞭解了事件發生的脈絡,但我更在意孩子冷靜後問我的第一個問題:「你有沒有看到我哭?」這個問題讓我心頭一震。我不確定他想確認的是我的在場、我的接納,抑或是他對在公眾場合展露脆弱的羞恥感。我選擇了一個直接且真誠的回覆:「我看到了,你哭得好難過,但這沒關係,哭是很正常的。」

  這件事讓我強烈地意識到自己對待「哭泣」這件事的態度:我傾向讓正在哭泣的人好好地哭完。這或許源於我過去在公眾場合哭泣時,曾感受到不被允許的經驗。然而,我也從中警惕自己,這終究是我的個人經驗,在未經詢問前,我不能將自己的經驗套用在孩子身上。下次我需要練習的,是更進一步詢問孩子:「你希望我現在怎麼做?是希望我安靜陪著你,還是想跟我說說話?」接納哭泣是第一步,尊重當事人在情緒中的需求才是更細膩的陪伴。

  「關係是共構出來的」這句話,總是不斷地在我與孩子們的互動中迴響。當下的關係樣貌,必然是我們彼此付出與回應的結果。從這個視角出發,我察覺到自己為了避免被孩子們討厭,經常會過度傾向於「白臉」的角色——盡可能地陪伴玩樂,卻難以在需要糾正行為時,即刻轉換到比較嚴肅的「黑臉」模式。這種單一角色的固著,讓我意識到自己未來需要努力的方向:找到在「黑臉」與「白臉」之間自由轉換的橋樑。一個健康、有界線的關係,絕非一味的討好或放任,而是能夠在愛與規矩之間靈活移動。這個平衡點的尋找,將是我在未來互動中重要的課題。如何在保持溫暖的同時,樹立明確的行為標準,是我需要持續探索的專業技能。

  在團體督導的過程中,我發現了自己在進行專業判斷時,經常會陷入主觀性想法的陷阱。我會憑藉一種「感覺」去判斷一個孩子的狀態不好,但當老師追問我支持這個論點的線索時,我卻啞口無言。一個孩子可能只是當下很累、不想要有表情,卻被我主觀地解讀為「狀態不好」。這種判斷的誤差,突顯了「感覺」與「事實」之間巨大的鴻溝。因此,我給自己設定了一個清晰的練習流程:找尋線索、詢問、再判斷。在下次嘗試判斷前,我必須先問自己:「為什麼我會覺得他不好?是哪裡看起來不好?還是他發生了什麼事情?」最重要的是,在詢問當事人時,要練習保持空白,避免使用帶有強烈主觀性的問句,而是單純地、不預設立場地去瞭解現狀。這是將「我認為」轉變為「他表達」的關鍵步驟。

  最後是處理孩子間的衝突事件,對我來說是一次極具挑戰性的經驗。從一個孩子對另一個孩子說出「關你什麼事」開始,到情緒的激化、爭吵,最後甚至出現「我要告你們兩個人」的氣話,場面迅速變得激動且混亂。在衝突發生的當下,我的內心是緊張的,因為想保持「中立」,導致我無法對任何一方的回應做出即時、堅定的反應。這時,我觀察到一位老師的處理方式非常值得學習:她能夠快速而準確地抓住每個孩子行為中不恰當的部分,並用一種客觀的描述向他們指正。例如,明確指出「不可以因為年齡比較小就要別人讓他」是平等的原則,或是「帶領其他人孤立一個人算是霸凌」是不對的行為。

  這次事件讓我反思,保持中立並不等於保持沉默或遲疑,而是要以客觀的標準,迅速指出所有不當的行為。同時,我也發現自己比較擅長處理個別事件,當事件出現在團體中,由於聲音太多加上我不太會控制場面,往往會變得混亂。同時,這也留下了一個疑問:在面對群體情緒時,我們應該帶離情緒最高漲的那位,還是處在事情中央的那位?協同者的做法——協助安撫情緒起伏大的孩子並將他帶離現場——似乎在當下更有效。這讓我意識到,雖然我的初衷是讓他們表達想法,但在情緒高漲時,空間上的隔離與情緒的冷卻,或許是比言語表達更優先的處理步驟。

  這次的經驗,讓我從個別陪伴到團體帶領,都進行了多層次的反思。我學會了在面對孩子的情緒時,不急於給予自己的經驗,而是練習接納與詢問;我意識到了關係共構的責任,需要努力在界線與溫暖之間取得平衡;我也認識到專業判斷必須基於客觀線索而非主觀感覺。每一次的衝突與調整,都是我專業成長的養分。期待自己在未來的互動中,能保持隨機應變的能力,並持續精進團體控制與細膩的情緒引導技巧。